與聯準會不同調…歐洲著眼通膨 不願降息
經濟日報/林巧雁
2008.02.17
歐洲央行和英格蘭央行發布的利率決策都不令人意外:歐洲央行維持利率不變,英格蘭央行降息1碼(0.25個百分點)。表面上看來,兩者的政策回應機制明顯與聯準會不同。
隨著市場的注意力從聯準會轉向歐洲央行和英格蘭央行的利率決策,美元上周大幅反彈。即使歐洲央行維持利率不變、英格蘭央行降息1碼的決策符合原先預期,但市場仍然馬上以賣出歐元和英鎊回應。有愈來愈多的投資人認為歐洲各國央行主導貨幣政策,不願更積極地降息,對歐洲各國的經濟造成的傷害將大於助益。歐股表現相對落後美股的現象也符合投資人對貨幣政策的看法。
歐元 近期狹幅盤旋
大西洋兩岸的央行對全球金融市場震盪有截然不同的政策回應,巴克萊資本報告指出,要從這一點來判斷對美元匯率的影響還太早。美國經濟成長衰退的情況若蔓延至全球各地,將有助於支撐美元匯率,但聯準會積極降息的動作不一定有利於美元,尤其是把目前聯準會的降息循環,和2001至2003年的降息循環初期(當時美元強勁反彈)來做比較並不合適,部分是因為美國的股市資金流入占總體證券投資流入的比重從那之後就開始下滑。
的確,在不確定性升溫、油價高漲的環境下,有明確通膨目標架構的央行,在貨幣政策上的透明度和可預測性,中期而言將會支撐該國貨幣相對美元的匯率。
市場上重新掛鉤的觀點和央行的相對可信度之間的拉鋸戰,恐怕無法在短期內解決,因此巴克萊也持續認為歐元對美元不會在近期內突破1.4至1.5的區間,僅有可能會稍微比目前的水準再低一些。
上周股市再度大跌,幾個景氣循環商品貨幣(蘭特、挪威克朗、加元)也一如預期地隨著貶值。唯一例外的是澳元和紐元,兩者表現優於多數其他高收益貨幣。澳洲央行的升息助長澳元漲勢,紐元則是受到農業景氣持續上揚、國內經濟數據強勁的支撐。
巴克萊認為全球經濟成長趨緩,最終將會導致澳洲的貿易條件惡化,因此澳元走強的情況不會持續下去。同時也預期南非蘭特會進一步走弱,尤其是最近電力供應不足的情形,將會在未來幾個月內造成經常帳的惡化。
在景氣循環貨幣方面,巴克萊看好瑞典克朗的走勢,認為目前克朗相對歐元的匯率被低估,也認為相較於商品貨幣,克朗對全球經濟成長趨緩的敏感度較低。近年來,新興市場經濟體為推動全球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因此若全球經濟成長進一步放緩,對商品出口國的影響,將會大於瑞典等以消費性商品和資本財為主要出口商品的國家。在商品貨幣方面,看好加元的中期走勢,持續高漲的油價和利差可望支撐加元匯率。
克朗加元 後市看好
過去兩周半以來,聯邦貨幣政策委員會降息幅度達125個基本點,英格蘭央行的貨幣政策委員會降息1碼,歐洲央行則維持利率不變。這三個經濟體的成長似乎都有放緩的現象,加上金融市場持續劇烈波動,流動性欠佳,連動性又高,通膨風險升溫,三地央行會有不同的反應格外引人注目。儘管美國利率降幅遠大於市場原先預期,歐元和英鎊也沒有出現重大消息,但美元卻相對歐元和英鎊升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聯準會與歐洲央行和英格蘭央行不一樣,前者兼具促進經濟成長和穩定通膨的雙重任務,後兩者則不以經濟成長為主要目標。不過,央行官員的思維通常都很類似,加上這三家央行使用的架構都是聯準會主席柏南克的研究範疇,而柏南克同時也是在相關領域中極具影響力的學者,因此三者在法定目標上的差異,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顯著。
歐洲央行和英格蘭央行雖不以促進經濟成長為主要任務,但也不會忽略經濟成長的重要性,若經濟成長過於強勁,物價成長可能會太過快速,反之亦然。因此,這兩個央行通常會逆向而行,派對氣氛才剛開始熱起來就把調酒都收走;反之,如果氣氛太過冷淡,就馬上出去買酒回來請大家喝。
同樣的,聯準會也和歐洲各國央行的看法一致,認為長期而言,貨幣政策只能控制價格水準,不能控制產出,而且對央行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在通膨控制上的可信度。因此,如果央行認為促進經濟成長會使通膨過度升溫,就不太可能會刺激經濟成長。假設三家央行皆抱持這樣的看法,加上目前也都有通膨的考量,那麼為何又會採取不同的因應政策呢?
巴克萊認為,當中的影響因素有三:一、經濟體目前所處的景氣循環階段,各央行目前希望達成的法定任務,在一般情況下,法定任務的不同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但現在卻有可能會有影響。
二、現階段採取錯誤政策的風險。這三個經濟體成長都有趨緩的現象,但美國的情況尤其嚴重。第一季的經濟成長會相當疲弱,房屋市場持續快速下滑,沒有見底的跡象。同時,有跡象顯示這對整體經濟可能會構成相當嚴重的影響,譬如近幾個月來製造業成長趨緩,加上1月的ISM非製造業指數又特別疲弱。各央行的反應所以不同,是因為受到美國經濟成長衰退可能性增加的影響。
各國央行在法定任務上的不同也會有影響。過去十年來,中國大陸和新興亞洲崛起,產生龐大的勞動供給衝擊,抑制全球物價成長,使得各國央行處於經濟成長強勁和低通膨的環境下。但這樣的情形目前有趨近尾聲的跡象。亞洲市場需求成長,助長商品價格上揚,對歐美各國經濟形成負面的供給衝擊。近來金融市場的波動更是加重問題的嚴重性。
物價經濟 央行兩難
在這種情況下,央行在經濟成長放緩的同時還要面對通膨升溫的風險,物價成長與經濟成長的兩難,增加央行決策上的困難度,因為這有可能會影響央行的可信度。如上所述,可信度對央行極為重要。
影響央行可信度的因素有好幾個,其中之一就是央行是否能夠做好他們該做的事情,而央行該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做好法定的任務。各國央行的法定任務都不太一樣,尤其是短期政策目標。因此,即使外在環境日益險峻,聯準會在促進經濟成長上仍有較大的壓力,而英格蘭央行和歐洲央行則必須堅持打擊通膨的立場。在其他情況不變下,央行法定任務上的差異,或許可以解釋三個央行為何會有不同的因應政策。
另一項差異則是各央行擔心的風險不一樣。聯準會大幅降息,部分原因就是擔心經濟成長趨緩,會造成嚴重的長期負面影響,譬如1930年代的經濟大蕭條,或日本泡沫經濟破滅後的慘況,而這些都是聯準會主席柏南克最熟悉的議題。
央行官員往往強調央行無力左右經濟的長期產出,但那是平常時候。碰到特殊情況時,他們或許也會認同,某些極端的情況會對經濟造成永久性的傷害,譬如超級通貨膨脹,經濟成長率太低,使名目利率趨近於零,導致貨幣政策失去作用,就像日本的情況一樣。經濟成長嚴重衰退的可能性大增,極有可能是聯準會倉促反應的部分原因。
然而,在英國和歐元區方面,則是通膨升溫比較容易讓央行在打擊通膨的可信度上受到質疑。在聯準會主席柏南克和理事密斯金(Mishkin)等人擔心美國重蹈日本當年覆轍的同時,英格蘭央行總裁金恩和歐洲央行總裁特理榭卻在擔心1970年代中期第一次石油危機發生後的情況再現,尤其是考慮到英國當年的慘況。
當時英國為了刺激經濟成長而放鬆貨幣政策,造成停滯性通膨。反之當時的德國央行則以控制油價帶動的通膨為主要目標,德國經濟表現遠勝於英國。這些風險很明顯都和央行法定任務上的不同與央行可信度的憂慮有關,但央行目前面臨的重大風險,似乎也可能是英格蘭央行和歐洲央行短期內緊縮貨幣政策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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